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郑其荣

我爱这土地

 
 
 

日志

 
 

“画眉鸟”号  

2009-06-25 16:16:12|  分类: 外国经典长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画眉鸟”号1947年)

 

                                      (希腊)塞弗里斯

 

一个恶鬼与一种残酷命运的短暂争端──你为何迫使我谈论那些你最好不要知道的事情呢。

 

 ──西列纳斯致麦得斯②

 

1.靠近海边的房子

 

他们把我所有的房子抢去了。时世对我不利:战争,毁灭,流落;

有时猎手打中了候鸟,

有时他打不中它们。打猎

在我们那时是出色的,有许多中了弹,

其余的团团乱飞,或者给吓得窜进隐藏处了。

 

不要和我谈起夜莺或云雀,

也不要谈起用尾巴在阳光中画着花样的

小小鸰鸟;

我不大懂得房屋方面的事情,

我只知道它们有知己的脾性。

最初是新的,像那些在花园里

同太阳的流苏戏耍的孩子,

它们装饰彩色百叶窗和发亮的门庭,

整天如此

等到建筑师完成以后,它们变了,

它们皱眉或微笑,甚至变得顽固了,

对于那些留下来的人,那些离开了的人,

对于其他只要有可能便回来的,

或者那些消失了的人,

既然世界已成为旅馆,广阔无垠。

 

我对于房屋懂得的不多,

有时候,当我停下来思索,

我记起它们的欢乐和它们的忧愁;

还有的时候,靠近海边,在毫无遮盖的房间里,

除了一张铁床,我自己一无所有,

我守望着黄昏的蜘蛛,想象着

有个人再准备前来,他们在替他装束,

穿上黑白条的礼服,戴上多彩的珠饰,

他周围是些可敬的女士,

浅灰头发,深色的花边披巾,轻声细语,

我想象他正在准备来向我告辞;

或者一位妇女⑤──睫毛弯弯,高高地束着腰带,

从伊兹密尔,罗得斯,锡拉丘兹,亚历山大,

从这些南方的海港回来,

从那些好像炽热的百叶窗一样紧闭着的城镇,

散发着金黄果实和药草的芳香──

她登上楼梯,也没看看

楼梯底下那些酣睡着的人、

 

房子嘛,你知道,很容易变得执拗,当你把它们剥光了的时候。

 

────────    

 

“画眉鸟”号是一艘海洋运输舰,于二次世界大战中在波罗斯岛附近为了免遭德军俘获而炸沉。

西列纳斯:是希腊神话中森林神祗的首脑;麦得斯是希腊传说中弗利吉亚之王,能点物成金。引文出自希腊传记作家普鲁塔克(约46120)的《对阿波罗尼乌斯的安慰》。阿波罗尼乌斯是公元前三世纪的希腊诗人,著有史诗《阿耳戈船英雄纪》。

这所房子在波罗斯岛海滨,曾一度用作旅馆,取名为“平静”。塞弗里斯在《关于“画眉鸟”号的一封信》中说:“┅┅那幢庞贝红的维多利亚式房子许多年来第一次给我以一所结实建筑而非临时帐篷的感觉”。

暗指希腊史诗中的厄尔帕诺耳。

暗指女妖喀耳刻。参见下篇。      

 

 

2.享乐主义的厄尔帕诺耳

 

昨天我看见他站立在门口,

在我的窗下;那是七点钟左右,

有个女人同他在一起。

他的相貌像刚刚掉下来

自己摔死的厄尔帕诺耳,不过他没有醉。

他正快速地说着,而她心不在焉地

凝望着那些留声机;

她不时插话打断他,

然后便不耐烦地

向他们正在煎鱼的地方瞥一眼:像只猫似的。

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卷低语着:

 

“也听听这个。在月光下

雕像们有时像芦苇般弯下身子,

那些雕像──在熟透的果实中间;

而火焰变成一株冷静的夹竹桃,

我的意思是那燃烧人类的火焰。

 

──“那恰恰是光┅┅黑夜的阴影。

 

──“也许是敞开的夜,一个天蓝色石榴,

一个黝黑的胸脯,并使你满怀星星,

劈开时间的蹊径。

                        不过那些雕像

有时候俯下身躯,将渴望分为两半,

像切开一个桃子;而火焰

变成印在四肢上的一个吻,一阵啜泣,

接着是凉风刮掉的一片叶子;

它们俯身;它们变轻了,以一个人的重量。

你不会忘记。”

 

              ──“那些雕像是在博物馆里。”

 

──“不,它们跟着你,你怎么看不见呢?

我是说用折断的四肢,

用它们的来自另一时间的形式,一种你认不出来

可是知道的形式。

                        那仿佛是

在你青年时代的末了

你爱上了一个姿色尚佳的女子,

而当你在正午抱着她的裸体时,

你害怕你怀中那个醒过来的记忆;

你害怕那个吻如今会把你出卖,

卖给过去的别的枕席,

它们很容易、很容易使你想起

并复活镜中的形象,

那些曾经活过的肉体:

它们的淫荡和魅力。

                          那仿佛是

你从某一个外国回来,偶尔打开了

一只很久以来一直锁着的旧木箱,

发现你从前在喜庆和华灯灿烂的节日

常常穿的已经褴褛的衣裳,

那些彩灯如今在镜中出现,显得暗淡了,

仅仅剩下一个年轻外貌的

茫然若失的芬芳。

                        真的,那些雕像

并不是碎片。你自己便是那遗迹;

它们时常带着一种奇异的童贞浮现在你眼前,

在家中,在办公室,在为名人举办的招待会上,

在睡梦中自己不承认的恐怖里;

它们谈起那些你希望不要存在

或到你死后多年才存在的东西,

但是很困难,因为┅┅”

 

              ──“那些雕像是在博物馆里。

晚安!”

 

──“┅┅因为那些雕像已不是碎片。

而我们是。雕像们略略俯身┅┅晚安!”

 

他们随即分离了。

他们踏上越过山峰往北去的路程,

而她动身向阳光泛滥的海滨走去,

那儿的波涛也淹没在无线电的声音中:

 

 

                 无 线 电

 

“海风鼓胀的船帆

惟独停留在心中。

寂静与松木的芳香

会很快给你止痛,

既然水手已扬帆出海,

捕虫鸟,鲶鱼。以及鹡鸰。

哦,哑默无言的女人,

请听这哀婉的风。

 

“金坛子已经空了,

太阳已变成一块布片

围着一位中年妇女的头颈──

她咳着咳着没有个完;

她为已经逝去的夏天

为她肩上和大腿上的金饰而悲伤。

哦,女人,哦,看不见的东西,

请听那盲人歌唱。

 

“关好百叶窗吧:白日在消隐;

用去年的苇秆制成横笛,

但不要打开,无论他们怎样敲门:

他们叫喊,但没有什么要说要问。

拿起樱草、松针、百合花

和来自海中的海葵;

哦,丧失了机智的女人,

请听,那个水鬼┅┅

 

──“雅典。公众已悚然听见

那个消息;怕的是

一场危机已近在眼前。

首相宣布:‘没有时间了┅┅’

拿起樱草┅┅松针┅┅

哦,女人┅┅

──┅┅居于压倒的优势

战争┅┅”

                  灵魂贩子

 

 

────────    

 

荷马史诗《奥德修纪》主角奥德修斯的伙伴之一,他因喝醉了,摔死在女妖喀耳刻的魔宫里。 

 

 

3.  “画眉鸟”号的残骸

 

 

“这木条冰镇过我的前额,

当正午烤着我浑身血脉的时候,

如今它将在别人的手里开花了。拿去吧,我把它交给你,

你看,这是从一株柠檬树采来的┅┅”

                                   我听到这声音

当我凝望大海,想觅得

一艘多年前被他们击沉的船,

它名叫“画眉鸟”,一个小小的遇难者;

桅杆断裂了,杂乱地在深水中摇曳,像些触须,

或梦的记忆,标示着船壳:

一只巨大的海怪张着黑糊糊的嘴

被杀死在水中。寂静统治着整个周围。

接着是别的声音①

徐徐地一一到来:细微而热切的低语

从太阳的另一侧、从黑暗的一边冒出;

有人会说它们在渴望饮些血滴;

还有熟悉的声调,但我分不清那是谁的。

然后我听到那位老人②的声音;我觉得它悄悄地落进了白天心坎里,

仿佛已归于沉寂:

“要是你们谴责我去喝毒药,我感谢你们:

你们的法律就是我的法律;我怎能

从一个异国流浪到另一个异国,像颗石子般滚动

我宁愿死。

究竟谁的下场最好,只有神知道。”

 

太阳的家乡,还有你不能面对太阳。

人的故里,还有你不能面对人类。

 

                 线

 

 

随着岁月的流逝,
谴责你的审判员愈来愈多;
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你与之对话的声音越少,
你以不同的眼光向太阳探索:
你知道那些留下来的人在骗你,
那肉体的极度兴奋,

痛快的跳舞
那终归赤裸的痛快的舞蹈。
仿佛夜里走上空荡荡的马路,
你突然看见一只野兽的眼睛在闪烁,
那眼睛本已消失了;于是你试探自己的眼睛:
你注视太阳,便陷入了一片昏黑。
多利斯地区那种附着于岩石上的软体动物
一碰到你的手指便如山岳般摇曳,
它在阳光下是大理石的模样,但头部埋在黑暗里。
那些放弃运动场拿起了武器的人
打击了固执的马拉松赛跑者,
他眼见跑道在血泊中飘流,
世界象月亮般杳无人迹,
胜利的花园衰败了:
你看见它们在太阳中,在太阳背后。
那些从船头斜桅上跳进水去的小孩
象些仍在旋转的陀螺,
赤条条地潜入漆黑的光中,
嘴里咬着一枚硬币,仍在游泳,


而太阳用金针密缝
船帆和潮湿的木料和海的霞彩;
他们此刻仍在倾斜着前进,
象些白色的瓶子
向大海底部的卵石下沉。

光线,可爱的黑黝黝的光线,
海中大道上波涛的笑声,
带泪的笑声,
那老迈的恳求者看见你,
当他走过看不见的田垅——
光线反映在他的血液中

那诞生过厄透克勒斯和波利尼克斯的血液中。
白天,可爱的黑洞洞的白天;
那毒害囚徒的咸津津的女人滋味
从波涛中一个带水珠的清凉树枝上发散。
小小的安提戈涅⑥唱啊,唱啊……
我不是在向你谈过去的事,我是在谈论爱;
用太阳的荆棘装饰你的头发吧,
黑女孩;
天蝎宫之心已经沉落,
人身上的暴君已经逃遁,
大海所有的女儿,尼尔里德斯,格拉埃,
忙去迎接那光辉灿烂中升起的女神
凡是从未恋爱过的人都将有爱的冲动,
在光中:
                           
而你发现自己
在一幢开着许多窗户的大屋子里,
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房间,不知首先从哪里向外窥视,
因为那些松树会消失,那些反映出的山岳和啁啾的小鸟也会消失,
而大海会枯涸,从北到南,象破碎的玻璃,
你的眼睛会丧失白天的阳光——
那么突然,连蝉也一齐停止歌唱。

 

 

19461031日,波罗斯

 

 

 

────────    

 

参看杨宪益译《奥德修纪》卷十一。这里所说的那些声音都是来自“冥府”的死者。

指苏格拉底,因为下面引用的那些话与苏格拉底有关。参看《苏格拉底的申辩》,见《希腊罗马散文选》,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古希腊地名。

指希腊说话中的底比斯国王俄狄浦斯。关于他走过“无形的田野”,在史诗中有所叙述。

两人都是俄狄浦斯的儿子。

俄狄浦斯的女儿。

天蝎宫的主星,即心宿二,其光度为太阳的五万倍。

都是海中的仙女。

指爱神阿芙罗狄蒂。                             
  评论这张
 
阅读(195)| 评论(1)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