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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其荣

我爱这土地

 
 
 

日志

 
 

在朱熹的故居  

2009-08-12 10:05:38|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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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们一行人在当地分管文教的副县长的陪同下,由下榻的尤溪县宾馆走出,宾馆大门的右侧立着一块约两米高的石碑,上书“韦斋旧治” ,我们对此不解;他介绍说:“这是朱熹父亲当年在尤溪任县尉时的书室和居所;呆会我们将去看看朱熹的诞生地。”

听到朱熹这名字,那熟悉的咏春诗句便蓦地从记忆中浮起: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走着,走着,我们穿过闹市来到水南桥上,时值寒冬,脚下的青石块铺就的桥面泛着微微的白霜,行人的脚印被拓在脆薄的霜上,这景致极象唐代诗人温庭筠的诗句“人迹板桥霜”。过了桥便是一条修葺一新的小路,这里已然开辟为休闲的公园。路的两侧是苍黄稀疏的草皮,草叶上披挂着霜露,视线越过草坪,是一湾溪流,千百年来默默流淌,从大山深处流向山外的平野。

来到了一座牌坊前,我们在它面前伫立,它背山面水而立,牌坊上端的楣匾写着“南溪书院” ,楹联右侧和左侧各镌刻着:

 

集大成而绪千百年绝传之学

开愚蒙而立亿万世一定之规

 

这是康熙皇帝称颂朱熹的题辞,这两句概括了朱熹一生的成就:上联暗指他为理学上的集大成者,下联喻示他在儒学上的造诣。著名哲学家蔡尚思在《闽学研究丛书》中曾有过论述:“在中国文化史、传统思想史、教育史和礼教史上,影响最大的,前推孔子,后推朱熹。”可见朱熹在我国文化史上的影响。他先后著有《周易本义》、《楚辞集注》、《四书集注》《小学集注》、《论语训蒙口义》、《孟子集注》、《童蒙须知》等。他的治学在生前算是独树一帜,与其仕途的多粲形成鲜明的对照。

    进了南溪书院,眼前便是小小的池塘,四周的围栏用花岗岩打造,池塘的中间飞跨一架拱桥,在池溏的右边处立有一块石牌,上有行书刻着:半亩方塘。

    这就是800多年前的某一日他端着书本阅读时坐过的那一泓池水?在我的臆想中,应该没有这么多人工的痕迹,──没有花岗岩的围栏、没有喷水的石头的鲤鱼、没有雕花镂空的灯柱、没有彩虹般的石桥。只有诗歌沉默而永存,只有这首《观书有感》依旧泛着涟漪: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首景物中包含理趣的诗篇,和苏东坡的《题西林壁》:“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样,一直为人们所称道。

我曾在江西的婺源看见过同样的景象,那里也有一个活水塘,相传是朱熹第二次回祖居省亲时触发诗兴的池塘;同样,在武夷山市五夫镇屏山脚下紫阳书堂前亦有一个荷花池塘,这里也相传触动了朱熹的灵感。同样的诗在不同的地方被打上各自的烙印,同样的传说也在不同的村落被流传和延续,它们各自拥有使用权,原本沉寂的一隅随即热热闹闹起来。在喧哗的背后,朱熹的诗文和身世归属比起众多古代文人更加纷纭和迷离。其实,哪一个地方把朱熹的神位供在自己的案几上已不重要。神属于每一颗虔诚的心。

 跨入池塘后面的“集成殿”,中堂的两面墙体挂满了后人描绘的朱熹生平事迹的图文,尤其显目的是一幅“朱子家训”。这是用隶书写的铭文,其中让我记忆深刻的是这么几句:

人有小过,含容而忍之。人有大过以理喻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朱熹以他对儒学的浸淫对当时的世俗提出温良的教化,提供了人们的处世行为的准则,成为一种入世的精神。遗憾的是:历经千百年的时代变迁,儒家的思想已很少在人性上得到淋漓的演绎和传承。如同被剥离内涵的海螺,只剩空壳在沙滩上呜鸣。对于社会道德的普遍缺失,于丹和钱文忠在他们解读国学时已有所反映;龙应台也表示过担忧,她在《文化是什么?》中写道:“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对待自己、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品位、道德、智能,是文化积累的总和。”朱熹的伦理学其实早就给我们以启迪。

和所有朱熹的故居一样,这里有历代文人书家、政客显要的题词,一个碑、一块石头、一字排开,罗列于长廊,供游人瞻仰;两棵由朱熹当年种下的樟树在旁边默默茂盛,覆盖了小小的园子。

围墙旁有一丛丛的树篱,一个孤立的石碑在绿篱中显现,那是已故作家端木蕻良的题辞,字体为金印与隶书的变体,四个大字“源头活水”。青灰色的花岗岩衬托着朱砂红的题铭,在冬日的抚摸下熠熠生辉。

朱熹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后随其父到了闽北的建瓯寓居,十四岁来到武夷山,十九岁中进士,他一生为官七年,在南宋王朝的风雨飘摇中力谏抗金,却无法一展宏图。只好想隐居山林做他的学问;在那时候,想投笔从戎“宁做百夫长 ,胜作一书生”,这是当时一大批文人志士的意愿,据我所知,在福建一带辗转流离的有辛弃疾、陆游、刘克庄、张元干、李钢等;他们在这里留下了不少愤激昂扬的诗篇;温柔敦厚的朱熹择枝而栖,在丹山碧水的武夷山呆了近五十年。他的理学思想体系从此象一湾涓流在时间的河床奔流,浩浩汤汤流淌了八百多年。

感谢上苍,给我们送来了不朽的礼物。如果他仕途一帆风顺,我们只能在诗文上阅读他,失去哲学意味的他,定会苍白许多。

眼前的南溪书院不复存在当年的古朴与静谧,市井的喧闹近在咫尺,冲淡了悠远的读书声。旅游经济的兴起使遗址文化成为当地的名片,开发与扩建,保护与传承始终伴随着矛盾前行。

半亩方塘象打开的一本书,一页页的图文就是天光云影,它被后人不断翻阅。不断注入新的内容,望着水中的天光云影,我想起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武夷山。

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在武夷山的九曲溪畔拜谒了紫阳书院,它座落在隐屏峰下的一处草坪上,当年朱熹就在那儿讲学,远离了功利,远离了尘嚣,偶尔与在此地任职的辛弃疾吟诗唱和;这位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宿将,在此也只能“把栏杆拍遍……揾英雄泪”。

我们总能在唐宋诗词里倾听到不绝于耳的嗟叹:报国无门、壮志未酬、空老一生,这是当时文人的怅惘,是时代的隐痛。一旦为朝廷所用,又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权贵倾轧,党派纷争,使他们无奈的选择了退隐山林湖泽,抒写千古文章。

武夷山,是“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柳永的故乡,面对杨柳岸,晓风残月,朱熹唱出:“何处车尘不到,有个江天如许,争肯换浮名。”前者无奈,看破红尘;后者洒脱,逍遥自在;相同的人生际遇,不同的思想感悟。柳永生于斯尽得武夷山的浪漫不羁的神韵;朱熹居于此亦得天地之理性。

到福建武夷山拜谒朱熹的人很多,1999年武夷山被授予世界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其中的文化遗产便是朱熹与理学。江西的婺源县紫阳镇朱熹祖家也是游客络绎,这是一个风光旖旎的乡村;他的安息地位于建阳市黄坑乡,地理位置偏僻,游人稀少,倒是市郊的考亭书院,他生前创办的最后一个讲堂,还可看到一些游人,这情景与他的诞生地有些类似。

这些福地无一例外都依山傍水,我身旁的半亩方塘更是水的诗意般的再现,朱熹是一个把名字写在水上的人,传说他出生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西婺源老家的水井忽然紫气升腾,后人把这口井取名为“虹井”。 

同样,在婺源紫阳镇东门大桥旧城墙下,有一口井,朱熹见井里石罅间涌出的泉水“早涝不盈涸,风摇亦不浊”,感而题名为“廉泉”, 以表自己“颠波不失志,贫贱亦清廉”的为官情怀。

闽北的建瓯是他乡试中弟的地方,也是他后裔繁衍之地,这里有一条街称为磨房前,古代称紫霞洲街,我有几次路过这里,依稀记得有一口“艮泉井” 。那是当年朱熹来建安书院讲学时,在书院门前凿出的,他希冀当地的官员清廉如水,民风也纯朴如水,相信这泉水能滋润一方,造福一方。后人为记念他,把此井唤为“朱子井”。

    在距建瓯市30公里的建阳市黄坑乡后塘村,是朱熹安息之地,他的的陵墓座落在小小的丘陵上,墓地全是用巴掌大的鹅卵石垒叠而成,墓碑上用朱砂红刻着“宋先贤”三个大字。遥远处是一片明亮的水田。山风吹拂,水光潋滟。

……他的一生漂泊于水上,他的名字镂刻在水上。正如九曲溪旁的峭岩上他自己题的崖刻“逝者如斯”一样。时间总是顺流而下,但他溯流而上,到达了时代的源头,且把儒学的各条支流容纳于袖间,泽被后世。

在我身后,阳光正从古樟的树梢上斜照下来,落在牌坊的石柱上,落在女儿墙的琉璃瓦上,在水塘里闪烁着粼粼波光。象是在天地间展开的一页文字,由时光的手翻阅。

到处都是朱熹的故居,到处都有源头活水;或许他就在我们的心里蛰居,而在我们那里已是荒草萋萋;或许那水声就在我们内心深处隐隐作响,但在那里河床是否已干涸,我们能否听见……

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我站在朱熹诞生的故居,在青山拥翠的南溪书院里看半亩方塘的水渐渐流淌。外面是一条大河,一条丰盈的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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