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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其荣

我爱这土地

 
 
 

日志

 
 
 
 

名山室崖刻  

2009-10-08 16:54:19|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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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市区往西北方向一百多公里的高盖山,海拔一千多米,这里并不是被开发的景区,少有人问津,附近村落的村民也不尽皆知,折腾了一段路程,询问了沿路的老者,总算到达了山脚。

上山的路全是粗糙的花岗岩条石铺就,几乎每隔两三块,就可以看到石条上勒刻着文字;因年代久远,字迹残缺模糊。据说这是宋朝遗留的古道,一直通往半山腰的名山室,我们拾级而上,仿佛走在时光雕刻的走廊。

名山室依附着巍峨的石崖而筑,整个建筑有三分之一陷进石崖的洞穴,其余部分沿着峭壁下的斜坡延伸。

似乎所有的寺庙都有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要么在依山傍水的远郊,要么在高屋建瓴的山峰。这座历尽一千多年沧桑的道观属于后者,背靠壁立千仞的大山悬崖,面向莽莽苍苍的群山旷野。如果你站在山门凭栏远眺,会有一种豪情盎然滋生,正如它楹联上所镂刻的一样:

 

仰观碧落千古风云注心头,

俯看尘寰万般气象收眼底。

 

更多的人倾心于名山室沉淀的传说和历代名人的石刻墨宝,抑或盘桓于此地的闲情逸致;我却钟情于道观内那一隅小小的洞窟。

峭壁下的洞窟高三米、长约十米,光线半明半昧,只有一缕柔光穿过飞仙阁的檐角飘然而至,光线沿着石壁弥漫,由亮转暗,角落里摆放的雕像影影绰绰,这些石雕据说都是珍贵的文物,曾被觊觎和盗窃过。

在长十米的石壁上浅浅的凸显着纷繁的图像。左边的浮雕有大象与仙鹤,还有狮子、老虎、喜鹊、龟和鱼等,造型皆为具象。不同于人类的童年所表现的象形和抽象的符号。此外还有人物造像:如关公看《春秋》、载歌载舞的人们;有佛教故事天人赞鹤石佛浮江等;中间部分的上端是阿弥陀佛立于莲花之上,他的下方并列着七比丘,七比丘的头部上面刻有莲花多枝,据传可能是七祖佛造像的反映,这一造型源于民间,以莲社七祖为崇拜对象,表现宋元时期流传极广的宗教白莲菜。这组浮雕意义深远,一些专家考察后认为是全国仅有的一处。

无论是飞禽走兽、楼台亭阁、还是人物神仙,在工匠的手下显得栩栩如生,每个造型古朴厚重,神态各异,我想象不出当时的雕琢者在这荒山野岭凭着什么样的内心信仰来完成这一多元的主题?是先有佛教的启迪、再有道家的灵犀、后有人世的俗念?最终如此谐和地融于一炉,集朴素的思想和深厚的文化内涵于一石。

我曾在洛阳的龙门石窟前踯躅,折服于它的恢弘。圆雕的卢舍那佛端庄高大,彰显了盛唐的胸襟,万佛洞的壁龛密密麻麻的佛像也是浮雕而成;整个龙门石窟充满佛教的肃穆与庄严。名山室与之相比是弱小的,它隐居于荒僻的山崖,况且是在道观之内。

敦煌的壁画大规模表现佛教传说,却不见有世俗的题材;名山室里呈现的佛教本生故事只有若干平方。

倒是四川的大足石刻有些类似,虽以大型圆雕为主,表现佛教庄严;亦不乏世间的生活场景。比如二十四孝、赖以生计的家禽。名山室的飞禽走兽则具有地域性和符号象征。

也不象同时期被誉为江南兵马俑的浙江宁波东钱湖的墓道石刻,它以精雕细刻著名,无论是石笋、石鼓、石羊、石马、武将、文相,皆线条流畅,神态逼真。一些局部的雕琢仿佛宋徽宗的花鸟画,极尽奢华和细腻。名山室的雕刻在它面前显得粗陋浅薄。

名山室的摩崖石刻在气势上比不上前面那些范本,若把它放入古代美学“以拙为美”的评判标准来衡量,它符合拙笨的美感。──省略掉多余的线条勾勒、细部的转承刻划以及色彩的敷设,只有几笔概括的轮廓,用浅浮雕、凸浮雕、阴雕三种技法便让形象呼之欲出。名山室的摩崖石刻,这“有意味的形式”已带有写实的风格,小中见大,简单蕴含深刻。

记得杜甫有一句诗:“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名山室正是那位深山里的佳人,“养在深闺人未识”。

它象飞天袖间的一朵小花,落入凡尘,在不起眼的角落闪着自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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