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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其荣

我爱这土地

 
 
 

日志

 
 

冬至在漳州  

2010-03-19 12:58:01|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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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在我下榻的漳州宾馆,可以看到窗外的胜利公园,窗帘半掩,一半明亮,一半朦胧;坐在沙发上我随手打开服务员送来的《闽南日报》浏览了起来,一行“冬至了,吃汤圆了!”》的标题提醒了我──原来今天已是冬至。

说实在的,在异乡过冬至内心是有些感触。在古代,冬至是一个团圆的节气,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如今这节日已淡化了它原先的底蕴,主要缘于交通便捷和信息传递的演变,在这一天,外出的游子不至于象蜷缩在羁旅里的白居易黯然思乡: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确实,随着农村与城市的融合,心灵不再有迁徙的荒凉: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一段视频瞬间可以触及到家乡的脉搏。

──这一天,新年的足音已经临近。

闽南有一句俚语:吃了冬至圆,每人大一岁。在宾馆用餐时,竟也发现有汤圆供应,便舀了一小碟,明知吃下去会老了一岁,为了习俗还是得品尝。──味道真好,甜而嫩滑。

小时候,老家过冬至,吃的是糍粑,与汤圆的做法稍有不同,记得在头一天,母亲便开始忙乎,先是把糯米和大米按比例浸泡,到了晚饭后,母亲便叫我把浸泡的米和水一勺勺倒入石磨的孔洞,然后开始推动石磨,右手推酸了便换左手,简单的动作不断重复,粘稠的米浆自石缝汩汩溢出,流入石磨下水桶里的白布袋,磨完后便扎紧袋子,用重物压在袋上,让多余的水从布袋里渗出。

第二天早上,母亲便早早的叫唤我们起床,闽北的冬天寒冷,总要挣扎一番才推被穿衣。等我走到灶台,母亲正把布袋里已结块的米浆捏碎搓成一粒粒小小的丸子,锅里的沸水在漂浮着圆圆的米丸,我便捞起一两个往装有芝麻掺合白糖的盘子里搅拌,一会儿白玉一样的丸子变成了黑珍珠的糍粑

二十多年过去了,回家过冬至成了遥远的奢望,母亲偶尔会在电话中提及这一天的到来。我仿佛看见母亲在灶台边揭开锅盖,白花花的汤丸在热气腾腾里翻滚,儿时的我早在一旁急不可耐的等着白玉变成黑色的珍珠。

    ……我拨通了电话,母亲在另一头关切地问:冬至了,冷不冷,要加一点衣服。──还是熟悉的叮嘱,而远方──依然近在咫尺。

 

                       林语堂纪念馆

 

行走在凌波楼与水仙楼之间,感受不到宾馆的冬至气氛;倒是圣诞节的装饰分外抢眼。出了宾馆,沿街的橱窗海报、户外彩球的POP缤纷耀眼。

我漫无目标地踽踽独行,在胜利公园门口的市区交通图上寻觅可去的地方,无意中看到“林语堂纪念馆”的标识;我便拦住骑过身边的人力车夫,探问林语堂纪念馆往哪儿走,须坐几路车?不想车夫停下车子,与我唠唠叨叨的讲起了林语堂的身世,如数家珍;俨然把林语堂视为漳州的文化名片,那种自豪溢于言表。大都数人只知漳州是水仙花的故乡、中国女排的训练基地,不想林语堂是从这里走向世界的。

他的纪念馆离这里有十公里远,人力车一般不走,这位金师傅便指明要我坐哪路车、到哪一站停靠,谢过后,我便打的直奔盛产香蕉的天宝镇,一路上街道两旁栉比鳞次的建筑物次第掠过,──商店、宾馆、学校、医院、厂房、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流,在我身后退隐,繁华的工业与商业渐渐被田亩与小溪所替代,眼前是青山隐隐,绿水人家绕。

五里沙村下车后,我便沿着乡村小路深入,视野所及尽是密密的香蕉林,虽然是冬天,这里却一片翠绿,路边的农用车堆放着青绿的香蕉,看不到果农的身影,却看到香蕉林里有一座矮矮的山坡,上面隐约露出白色的建筑,盐粒一样熠熠闪亮。我想那便是林语堂纪念馆了。   

通往纪念堂的花岗岩台阶八十一级,这数目应该是有意为之,暗合林语堂在这世上走过了八十一年。拾级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石坪。再后则是半圆形的二层建筑,正面墙上镶嵌着由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沈鹏题写的林语堂纪念馆六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石坪空地的中心,安放着一尊2米高的青石雕像──林语堂慈祥地端坐,智者般微笑,象是在娓娓讲述《生活的艺术》,这里只有我一个游客,我在倾听,香蕉林在倾听,我听到了:“我们对于人生可以抱着比较轻快随便的态度:我们不是这个尘世的永久房客,而是过路的旅客”。而微风把他的声音传向四周┅┅

纪念馆分为二层,楼下为活动室,主要用文字照片展示林先生的家世和生平;楼上是展览其作品和用过的物什;馆内收藏的各种版本著述林林总总,他的诗词手迹透过岁月的封尘清晰。整个展馆以“山乡的孩子,在祖国大陆,在海外,在台湾、香港,文化巨人,桑梓情深等六个部分展示了林语堂的人生轨迹我特别留意于他与鲁迅合影于厦门大学时的照片。鲁迅先生身着长袍,而林语堂则西装革履,看似平常,却蕴藏了今后各自的文学道路自此迥然不同:鲁迅在中国以笔为武器,“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林语堂远渡重洋,用英文传播汉语,为东西方文化交流搭起一座桥梁,让外国人从《吾国吾民》中认识了中国。

小时候,鲁迅的文章是我们接触最多的,也是在那时候,从鲁迅充满火药味的书信里,闻出了蛰伏在其中的林语堂,有关他的作品却少得可怜;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部《京华烟云》的连续剧,从此让更多的国人认识了他。

他的伟大不止在于留下的煌煌巨著,而更多的在于他人格的魅力和对生活的态度。从《吾国吾民》、《生活的艺术》和《苏东坡传》里我们可以领略出他的内在精神。他在美国旅居期间,有人劝他加入美国籍,他说:“这儿不是落根的地方,因此,我宁愿年年月月付房租,不肯去买一幢房子。恋栈之心不曾泯灭。   

晚年,他曾向祖国提出回国定居,由于受当时政治因素左右,他的申请未能落实,这位胸怀两脚踏东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抱负的大家1976年病逝于香港后,只能被移柩于台北,长眠在海峡的东岸。

其实,“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台湾并非异乡,只隔一湾浅浅的海峡,东起西伏的潮声,是醒也听得到,梦也听得到。

 

 

从郊外的林语堂纪念馆回来,我仿佛又被城市的喧嚣所淹没。本欲回宾馆小憩,想想毗邻的胜利公园还没去过,脚步就移向另一条路线走去。

公园不大不小,虽处闹市,却也清静幽雅,一进入公园,立刻就被密密丛丛的榕树和樟树所覆盖,如茵的草地向四周延伸,浑不知这公园有多大。我身边不时有散步的老人和慢跑的小伙经过,另一条小路把我引到一棵榕树下,树旁立着一尊青铜雕塑,这小品有三部份组成,一位清瘦的老者端坐在小方凳上,手摇一把蒲扇,他的膝盖前是一张方桌和象棋盘;在他对面另一张方凳空着,似乎在等着谁来与之对弈。

然而棋局已定,每一粒棋子凑成一幅残局,象是陷阱。

夜色已围绕过来,包围了我和青铜老者,我缓缓坐下,清冷的寒意在我身上蔓延。我发觉我是深陷其中的某个棋子,早已如青铜镶嵌着一动不动。

我眼前的老者始终淡定,他不再是青铜塑成,黑暗中他的眼睛望穿黑夜,从容应对来者。如果人生是一盘棋,就没有局外人可言。

茨威格的《象棋的故事》给我极深的震撼:纳粹时期B博士身陷囹圄,极度的空虚;他在审讯室的前厅里搞到一本书,是棋谱,──一本同专业完全陌生的书籍。于是他的脑袋里装着的就全是各式各样的棋局了,烂熟于心后又觉得乏味,自己又重新设计新的棋局,之后击败了世界冠军。我不想说是谁造就”了他的棋艺,抑或他超群的智商导致的神经错乱挽救了自己,我想强调的是──他始终与自己对弈;借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的一句台词:有哪个不是被社会体制化的产物”?身体的越狱、思想的救赎,都是与自身的抗衡。

我起身离开了那尊雕像,离开了僵硬而变幻的棋盘,老人在等待着,孤独的棋手在捕捉另一个棋手。我知道,那盘棋还没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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